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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校园文化结构及功能初探

封红伟

  对中学校园文化的分析,首先可以尝试提出其结构模型,由浅入深可以划分三个层次。

  第一层次是物质层面的。主要指中学的校园环境及文化设施,这是中学校园文化的物化表现形式。这些环境及设施,一方面反映了学校管理者的文化观念,另一方面,也是通过物化的形式将管理者、教育者的文化理念信息传达给学生。因此,校园中的一切物化形式,无论是人为的亭台楼阁、雕塑花圃,还是天然的山水草木,都会打上鲜明的文化烙印,并在学校教育活动中发挥重要作用。精明的管理者,必然懂得发挥环境的育人功能,着力于学校的文化环境建设。一所文化底蕴深厚的学校,不仅会有教化的标语、精美的雕塑、还会有平整的草地、缤纷的花圃、茂盛的乔木、幽静的林阴道,或者保存完好的古朴建筑,甚至一块石头、一副单杠、一个垃圾箱的设置,都蕴含着特定的文化信息。这些物化的文化载体,会对人的思想和行为起到提醒或暗示作用,从而潜移默化地传达着特定的文化信息。例如洁净的路面或整齐美观的草地旁再配上有提示语或提示图案的垃圾箱,学生就会增加思想的深邃,这也是一个人文化特质的又一个侧面。文化本身是无形的,因而很多时候需要物质的载体来为其传达信息,从而使载体本身也成为文化的一部分。校园文化的建设,要着眼于文化观念、文化信息的传播。在物化的、形象化的环境和设施建设上下功夫,尽可能让其承载更多的文化信息,对于教化感性认识占主导地位的中学生来说尤为重要。

  第二个层次是制度层面的。制度是行为的边界,是文化的重要内容。学校制度是社会制度和办学者教育理念的集中体现,是社会文化(尤其是主流文化)在学校的集中反映。作为中学校园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学校制度是按照理想的模式、运用强制的方式来构筑校园文化的。

  首先它树立了学校的办学目标,设想学校要成为什么样的学校,教师要成为什么样的教师,学生要成为什么样的学生。学校的办学目标,既是一种社会性目标,也是一种文化性目标。在确立目标追求目标的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的、精神的成果,所形成的思想观念和思维、行为方式,都会成为校园文化的内容,并发挥重要的教化功能。

  其次它界定了师生员工的行为规范,从行为方式上为中学校园文化定位。中学校园既是社会的一部分,不能独立于社会之外,因而其文化特征一定会打上鲜明的社会烙印,同时,中学校园又是一个相对完整、相对独立的系统,必然有其自身的文化特质。对师生员工的行为规范进行界定,是一项相当复杂的系统工程。从内容上讲,中学是培养人的场所,是青少年成长成才的园地,也是其文化特性基本成型的时期。同时,中学也是主流文化传承的主要阵地。在这里,主流文化不会像在小学校园里那样被生吞活剥,也不会像在大学校园里那样经常受到质疑和挑战。在这里,主流文化被渐渐理解、渐渐实践、渐渐形成定势。从这个角度看,中学校园文化主要是对社会主流文化的诠释、传播(甚至灌输)和实践。而这个过程,必须用目标来引领,用制度来规范,以保证主流文化的主导地位。这就往往要求中学的制度规章是细化的、刚性的、可操作性的。如果从条文来看,中学的规章制度与流水作业的工厂几乎没有区别,因此不少学校常常借鉴企业化的管理模式。

  然而,中学毕竟是中层知识分子或 “ 预备精英 ” 集中的地方,他们蕴含着巨大的创造力,也具有较强的独立精神。也许他们目前的社会地位和声望尚不具有成为 “ 叛逆者 ” 或 “ 异端 ” 的实力,但他们决不可能像流水线上的工人那样循规蹈矩。他们也会对主流文化的某些内容提出质疑甚至挑战,或者说具有这种质疑和挑战的冲动。因而中学校园文化就会呈现出这样的画面:文化与饰、社交等方面的诸多规定,如今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这是主流文化对时尚文化逐渐接纳的一个证明,也是文化在制度层面发生改变的表现。因此,作为校园文化的重要内容,制度处于中学校园文化的第二个层级,承上启下,因而对文化整体的影响也是最大的;对下,它决定物质形态文化的特点和产生方式、消费方式;对上,它对师生员工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进行引导、规范、矫正,对他们的创造力进行激发或阻碍。因此,规章制度是中学校园中典型的文化路径,沿着它前行,可以窥见中学校园文化的许多侧面。哪怕只是形同虚设的一纸空文,也能反映出学校曾经追求的方向和前行受阻的轨迹,反映出其文化的阴暗面。

  第三个层次是观念层面的。这是文化沉淀的最深层,是 “ 此前 ” 文化消费的最终产物,也是 “ 此后 ” 文化生产的基本源流。这包括人的价值取向、思维方法和行为方式,是集体文化对个体打下的最深刻的烙印,是个人与环境在 “ 互动 ” 之后达成的最终默契。如果说,物化的文化形态和规章制度还只是文化的表象,那么观念层面的 “ 文化 ” 则是文化的根本。从中学校园文化的范畴来分析,观念层的文化更是起决定性的作用。

  首先,中学不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单位或群落,它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有目的地组成的、带有鲜明目的性的社会组织。任何一个中学在组建之初,就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文化定位和文化取向,它的文化传统不是自然选择的结果,而是组织者对中学师生员工宣传、教育、规范的结果,具有目的鲜明、起点较高、特色显著的特点。它有目的地剔除了社会文化中的糟泊,树立了一所中学应有的文化目标,对师生员工的行为方式从一开始就进行了规范。对一些特定的价值观旗帜鲜明地进行鼓励或阻击,因此,中学里师生员工的价值观念、思维方法和行为方式最容易形成共性。对照复杂纷繁的社会文化,中学校园文化呈现出相对单一、循规蹈规、波澜不惊的共同特色。这也说明,中学校园文化还有很强的先念色彩,它一开始发挥作用就指向师生员工的观念和思维,从根本上产生文化影响。

  其次,中学本身就是专门从事文化传播的场所,它不仅在物质环境和规章制度的层面对师生员工产生文化影响,更重要的是它有大量的时间和机会直接传播甚至灌输特定的价值观、道德观、人生观和各种知识,训练特定的思维方法和行为方式,也就是说,它可以目的鲜明地培植特定的文化观念,或者用 “ 洗脑 ” 的方式对旧有的文化观念进行清除。换句话说,在中学里,人们更容易在观念层次上产生文化改变和文化更新,因此,许多人一生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道德观都在中学校园里成型。可见中学校园文化对人的一生的文化走向影响何其深远。

  再次,中学校园文化的主要特点还体现在它以文化消费为主要内容。在这里,文化消费者 ―― 主要是学生既面对社会世俗文化的杂货铺,又面对校园主流文化的精品屋,他们有着千差万别的可选择性。不断的消费会产生深厚的文化沉淀,从而作用于其已有的观念层次:改变固有的(下转2、3版中缝)(上接第3版)观念,形成新的观念。 因此,中学的组织者和教育者为了达到教育目的,常常要在推销主流文化的同时,抗击世俗文化和时尚文化的副作用。这是一项十分艰难的任务,因为世俗文化和时尚文化以其虽缺营养却方便可口的特色与青少年的年龄特点一拍即合。久而久之,主流文化观念就会在深层次上受到挑战,这是我们应该警觉的。

  我们研究中学校园文化的结构特点,目的是要理清其内在关系,以便让我们更清醒地进行中学校园文化建设。我们说 “ 文化建设 ” ,不光是指人们单向地进行文化生产,也包含着文化对人的 “ 建设 ” 。 一方面,我们要通过对文化环境、文化设施的建设,让文化对环境中的人产生潜移默化的感染作用;通过制度建设、道德建设规范人们的行为方式、影响人们的思维方法,引导人们的价值取向,从而建设我们理想的中学校园文化。另一方面,作为文化的消费者,我们也必须善于挖掘和利用多年沉淀的已有的文化甚至时尚文化的教化功能,让文化对人的 “ 建设 ” 起到重要的塑造作用。长期以来,我们往往热衷于大张旗鼓地进行新的文化建设,却常常忽视如何充分地去利用文化传统来更好地创造新支化,忽视如何通过现有的文化去教化人,更不用说利用时尚文化生动活泼的特点来建设主流文化,甚至可以说,许多时候,我们抛弃的要比创造的更多更快,因而造成中学校园文化的饥渴与文化的浪费并存,文化的荒芜与文化的驳杂并存这种奇怪的现象。

  从中学校园文化三个层次之间的关系看,物质层面的是表象,制度层面的是中介,观念层面的文化才是本质。因此在中学校园文化的建设中,物化形态文化的建设只是手段而非目的,制度文化的建设只是途径也非目的,根本的目的是实现观念层面的文化建设。物质的东西容易改变,制度也可因人而异,唯有人的价值取向、思维方法、行为方式是经过长期的选择、训练而固化下来的,很难轻易更改。因此,中学校园文化建设的最终落脚点,应该是师生员工的价值取、道德观念、行为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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